依旧是 CP:南糖

我zqsg地鼻酸

一棵咸味的芦苇:

《依旧是》 CP:南糖


 


C1


眼前的高级餐厅大门前,来往的人进进出出,时间很晚了,却始终没看到那人出来的身影。


 


不远处小吃摊的摊主们也都陆续地准备收摊回家,更深露重,天气寒冷,大家都提前结束了营业。有一处却是在那儿点着灯,明明东西都收拾完了,可是不见人走。


 


摊主是金南俊认识的人,陪他一起坐在小矮凳上,给他杯子里已经凉了的白水中又倒上了一点热水,似乎有些无奈的开口问他:“有必要吗你?都分手多久了,你还管他的死活。”


 


金南俊“啧”了一声,瞪他一眼:“说话好听点。”不辜负他给自己添的水,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而后拿着杯子捂在手中,“号锡让我来接他的。今天他们肯定都会喝很多酒,没人能照顾他。”


 


“还能睡在半路不成?”摊主回击他,“今天这是干嘛呢?”


 


金南俊放下杯子,搓了搓还留有暖意的手,说话的时候有白雾不断从嘴巴里冒出来:“有两个兄弟要出国,践行。再说,他不是要结婚了嘛,趁人还齐着,提前开单身派对的意思。”


 


摊主瘪嘴,耸了耸肩膀:“有钱人的世界,我是不能懂。”琢磨了一会儿金南俊刚才的几句话,有些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说:“哟,你说的倒是很轻巧啊。‘他要结婚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没滋没味呢?他的确是要结婚了,可惜对象不是你。”


 


摊主说着有些激动起来,似乎是在替金南俊忿忿不平:“你说你,要什么没有?对他还要怎么好?他为了个女人,就把你甩了,你还有本事担心他,为了他在这儿等了多久了?我就问你,他哪里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你就应该也把他丢的远远的,过自己的潇洒日子去,让他觉得和你分手,是他的损失!”


 


金南俊把朋友给拉回凳子上,无奈地笑着:“怎么你这么来劲呢?”


 


“感情这种事,怎么会由得我自己做主。我们是分手了,但是是和平分手,再说也没必要分开之后就盼着对方过得不好吧。”


 


“何况。”金南俊说,“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喜欢到,无论怎么样,都想对他好。”


 


金南俊和闵玧其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两个人一个专业,兴趣又相同,交际圈本就很相近,再这么一个意外的,就自然而然的熟了起来。


 


金南俊喜欢上闵玧其,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自身就是喜欢独特事物的人,而闵玧其就是那其中最独特的那一个。


闵玧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在别人那里很难见到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需要的气质。冷清淡漠,说话字字都带着刺,让人难以接近。偏偏又极其聪明,专业能力领导能力等都强的很,大家都服他。金南俊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他追的闵玧其,告白过很多次,前几次想也知道是被拒绝了。但金南俊偏生不知道放弃,就是想和他在一起,相信真诚总有一天能打动闵玧其。


 


坚持不懈地追闵玧其行动最后真的有了好的结果,不知在第几次告白时,闵玧其答应了他。金南俊那天兴奋得没有睡觉,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顶着没睡好的肿眼睛去给闵玧其送早餐,还冲他傻乐。闵玧其差点绕过他直接就走了,被金南俊挡着路说早上要吃早餐才能有力气。


 


“你这眼睛如果和我说是因为我说的话而失眠造成的,我也不会感动的。”


 


金南俊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没关系!你不用在意。快去上课吧,一会儿别迟到了。”等到闵玧其走后,他咂咂嘴巴才觉得刚才闵玧其这话怎么有点担心他的意思呢。


站在原地思考出了神,傻兮兮的又笑了。


 


当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吃晚餐,闵玧其就一直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金南俊也没多想只说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我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决定,我爸妈都支持我。我有什么心愿,有什么想要的,他们都无条件的帮我完成,帮我得到。我家的情况我不多说,你应该也都清楚。在我爸的生意场上,我也算是他可利用的人事物之一,我从没帮过我爸什么,加上他们对我的百般宽容,以后我的婚姻肯定是要随他们的意见的,这个不会有改变,我也不会挣扎。虽然他们没有和我明确的说过,但我都知道。而这些事,我希望你也知道。”


 


金南俊吃饭的筷子停顿在原处,握着它的手越来越紧:“所以你的意思是……”闵玧其垂着眼睛:“哪怕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以后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我拒绝过你,可你太执着了,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些。”


 


“金南俊,我不会去喜欢任何人,也不可能和我父母指定人选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这样,你也还要坚持吗?”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对面的人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金南俊却总是善于在他的冰冷中找出温暖的缝隙,“不是说不会喜欢任何人吗?为什么要答应我?”


 


闵玧其扔开了筷子,抬眼看着金南俊:“可能是我疯了。”


 


他推开了椅子站起来,没有回头地走出了餐厅。金南俊呆呆的看着闵玧其留下的还未怎么动过的餐具和满桌没有吃的热菜,低头笑的又开心又苦涩。


 


拎着外卖去闵玧其的宿舍找他,宿管大叔不让他上去,只能打电话把闵玧其喊了下来。他刚洗好澡,头发半湿,整个人看着都比平常柔软。金南俊把外卖递给他:“晚饭没吃晚上会饿的,我随便买了点,你将就吃。”


 


闵玧其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没说话。


 


就这么站了几秒,金南俊扬起一个笑容说:“我考虑过了,等你要结婚了再分手吧。我才刚追到你,我想好好疼你。”


 


闵玧其拎着外卖的手动了动,还是没有给出回应就转身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声音很小不清晰,但金南俊听得很明白:“明天一起吃早饭。”


 


所以现在,只不过是时间到了,他们的关系结束了。如果说闵玧其残忍,那又怎么能说金南俊不是自愿的呢。


 


到头来,当真是谁也怪不了。


 


C2


摊主笑着“呵”了一声,像是叹气又像是无话可说,半响才又说:“看来你确实是病入膏肓,这会儿早没得治了。对他这样的,你就不应该付出真心!你看他,收心收的多快?说句不好听的,可能闵玧其,就是看你对他好,吊着你玩玩。”


 


金南俊看见远处出现了个熟悉的轮廓,仰头喝完杯子里的水,对着摊主作势想把水杯砸他脑袋上:“再瞎说别怪我打你!他出来了,我先走了,你也收拾收拾回家吧。”


 


“我这么晚回家怪谁啊!”摊主对着金南俊焦急跑开的背影一阵吼。


 


金南俊等闵玧其的朋友都走开了些后才跑到闵玧其面前确认他的状态。谁知道都没能问上一句话,他就立马推开金南俊一个人踉踉跄跄地找到旁边的一棵树,弯下腰吐得厉害。背弓着,从后面看都能看到肩膀的起起伏伏,稀里哗啦得吐了好几回还直不起腰来。


 


金南俊连忙去对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走上去,小心的拍拍他的背。贴心的拧开矿泉水瓶递过去:“喝点水,漱口。”


闵玧其这时候脑子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顺手就接过了水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又吐了出来。


 


吐完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嘴,手才刚离开扶着的树干,闵玧其身形一歪就要摔倒,矿泉水瓶也从手上掉了下来,水洒了一地。金南俊吓得眼睛都瞪大,连忙两手从他手臂下穿过,从后面抱住了他。


 


喝醉的人此时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没有支撑就要往下滑。金南俊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弄到了自己的背上。


 


郑号锡说他们知道要喝酒就没开车来,金南俊本来就不会开车,这下也省得麻烦。背着喝完吐完昏昏欲睡的闵玧其想打车送他回家,但半夜的街头出租车太少,很难打到车,只能背着他一边沿着回家的路走一边留意路上的出租。


 


闵玧其的手臂堪堪环着金南俊的脖子,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的危险。金南俊只能紧紧托着他的腿,和这个喝醉的人打商量:“哥?哥……玧其哥?我们把手挪上去点,环紧点好吗?”


 


闵玧其居然听话的真的抱住了他,脑袋还歪在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金南俊背着他,耳朵离他的嘴巴很近,听得倒是清楚:“金南俊怎么没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不喝酒就是一副醉酒嗓,喝了酒声音却变得黏黏糊糊的像在撒娇,金南俊不由得笑了,“我就是金南俊啊,背着你呢。”


 


背上的人摇了摇头,从金南俊的右肩转移到了左肩继续趴着:“他……才不会来了……”金南俊颠了颠,把闵玧其背背好,和现在的他说话就像是在逗小孩子:“怎么这么肯定不会来?”


 


“不会来的……他不会管我了……我,我,我把他甩了!”


 


闵玧其的手又收紧了一些,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本来还好像有些高昂的语气,变得低落:“不是……不对,不……不是我把他甩了……是我配不上他。”


 


心脏猛地一紧,金南俊顿时就皱起了眉:“不许瞎说。”闵玧其却好似没听到他的责怪继续一个人说着:“我没什么好的……不拖着他,对他来说也是……也是好事。我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他重复着说,我要结婚了。


 


金南俊难受得不知该怎么办好,可这人又偏偏是醉了的状态。背着他心疼,放下他舍不得。感觉到脖子里有水的时候金南俊才后知后觉地听到闵玧其很轻的哭声,双手抱着他,不能够为他擦眼泪。


 


只能柔声哄着,发出声音才发觉自己也变得哽咽:“哥,别哭。”


 


明明背上就是自己的全世界,那么近,为什么还是觉得遥远,还是觉得风雨飘摇,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金南俊想起闵玧其和自己提出分手后的几天。


 


当时他说出要分手的一刻,金南俊还平静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表现的就像是接受了一个应该要接受的事实。


可是第二天起床,睁眼想到从今天开始,他和闵玧其再也不是恋人的关系了,突然就没了方向。


 


他一向是个冷静的人,但这次却没法控制自己的内心。金南俊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想了很多很多,从第一次见到闵玧其,到喜欢他向他告白,后来他答应了自己,还有第一次的牵手拥抱。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的决定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如果当时知道现在会这么痛苦,他还会不会那样毅然决然。


 


那两天,金南俊谁都不想见,谁都没有见,甚至连朋友打来的电话都一律没有接。将自己与世隔绝,一面逃避一面不停地思考着问题。


 


一直到最后他发现,不管怎么想,不管从头想多少遍,他得出的结论都是依旧会喜欢闵玧其,依旧会固执地要和他在一起。


 


他的思绪因为和闵玧其的分手而一团糟乱,却又如此清醒明白,他的义无反顾,从来不是为了有一个结果,仅仅只是为了闵玧其。


 


C3


闵玧其大学那会儿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在一个离学校比较近的高档小区,父母给他买了一间小公寓,一个人住的自由舒服。


他嫌家里人多事杂,毕业工作了也不愿意回家住。和父母商量说了结婚前都会一个人住,父母也没有强求他回来。


 


周五晚上,工作累了整整一个礼拜没有好好睡觉的闵玧其早早就爬上了床,想要一觉睡到明天天亮。


可是计划被打乱了,睡得再熟,凌晨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闵玧其还是被外面巨大的吵闹声叫喊声还有警车的声音给弄醒了。


 


本不想管它继续闭眼睡觉的,可谁知外面的人似乎并不能够体谅他,还有越吵越响的趋势。


拉开窗帘看,发现自己这栋楼楼底围着一大堆的人,很多小区居民都穿着睡衣外裹大衣得站在一排警察后面凑热闹。


 


只看见警察仰着头,似乎是看着楼顶,用喇叭放大的话语清晰地再一次传来。


是小区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患者在楼顶闹着要跳楼,现在局面僵持不下。


看这架势,不知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新闻里这样的案例,就这样十几个小时不一定能解决的也很多。


 


闵玧其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又被这样突然吵醒,让他头疼欲裂。可要在自己家再度入眠基本属于妄想,无可奈何下他只能拿了手机打电话给郑号锡。


 


被电话叫醒的郑号锡口气也不好:“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闵玧其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家有人吗,我要来你家睡一晚。”


 


“嗓子怎么了?”郑号锡的觉醒了大半,“你家不能睡还是怎么的?怎么要来我家?”闵玧其随意的解释了一下说小区出了点事,郑号锡思考了两秒答应下来:“哥,你在家稍微等会儿,我来接你。”


 


闵玧其趁着郑号锡还没来,给自己换好了衣服,顺手拿了包将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放了进去。在家坐着等他,可一旦停下来不动就觉得又冷又困,只好拎着包坐电梯下楼,想着干脆去小区门口等他。


 


谁知道警察看到他从楼里出来立马让人把他给拦了起来。对于现在有人要跳楼这种紧张的局势,警察敏感一些,闵玧其也能理解,于是任由他们拉着自己。


 


可哪里晓得抓住他问东问西的竟然是他们小区的一个外国管理人员,嘴里蹦出大段大段的英文,听得头脑本就乱成浆糊的闵玧其一阵发晕:“我和跳楼那人不认识,老问我干嘛?”


老外没管他说什么,两国语言交替着又问了一堆问题,闵玧其狠狠扯过被他抓住的自己的衣袖:“说什么呢,听不懂。”


 


金南俊打车赶到的时候就光听到震天响的警车声还有劝人不要跳楼的声音。闵玧其住的那楼底下全是人,看的金南俊心里发慌,给闵玧其连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闯进人群里去找他,看到的就是他和一个外国人在吵架,两个人说着对方听不明白的语言在争论。


 


金南俊连忙跑上去,把瘦小的闵玧其往自己身后一藏。终于挣脱开外国人的手后,闵玧其骂了句脏话,拍拍自己的衣服又轻声的说着那老外的不是:“神经病啊,都说了听不懂了还和我说什么说。”


 


那管理员老外也筋疲力尽的样子,插着腰朝天呼了口气。金南俊用流利的英文与他交流了一番,那人似乎因为终于有人能正常沟通了而高兴地说了很多。


总算是解决了这莫名其妙多出的事情,金南俊看着一脸没好气的闵玧其不由失笑,小心地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小区外走:“别生气了,那人也没恶意。”


 


闵玧其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壁没说话。金南俊以为他还是在意刚才的事,耐心和他解释:“他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小区的居民,因为这楼里的人都在楼下了,看你才从里头出来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事,因为那患者出手伤过人。”


 


“就非要找个外国人。”良久,闵玧其才回了一句。


 


金南俊和他并肩站着拦车,站在风口替他挡着风,笑了笑:“他也是管理人员之一嘛,再说了,现场太混乱了,其他人也都忙着。”


 


闵玧其是冷,但明显感觉到风被金南俊挡住了大半。抿了抿嘴唇:“你怎么来了。”


“号锡打给我的,让我来接你。”金南俊扭头看他,“他说你家出事了,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意外,就赶过来了。”


 


闵玧其轻轻的“哦”了一声,低下头没对上金南俊的视线:“就郑号锡事最多。”


 


金南俊住在一间单人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他从柜子里拿了被子和厚毛毯铺在客厅不大的沙发上,又放了个枕头在上面。等闵玧其在洗手间换衣服的空档,把自己的床整理了一下腾出来给闵玧其,才满意地钻进了自己沙发上的被窝。


 


闵玧其一出来就看到金南俊一个一米八的个子缩在小沙发上躺着,拿着衣服的手收了收紧:“你不冷啊。”


“还行,不冷。”金南俊在被子里刷手机,听到闵玧其的问话连忙探出个脑袋,“哥,早点睡吧,你嗓子都哑了。”


 


闵玧其把脱下的大衣往金南俊躺着的地方一扔,重重地砸在他身上,害他无辜的望向闵玧其,就听见他说:“你不冷,我冷,进来开暖气。”


 


闵玧其说开两个空调是浪费资源,睡一间房间一起吹暖气就好了。金南俊当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在沙发上睡不好,嘴上不说,就当是为了节约能源好了。


 


两床被子,一左一右的睡着。只是一个已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另一个却是睁着眼睛睡不着。金南俊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弄醒了闵玧其,侧躺看着他睡着的脸庞。


除了眼睛是闭着的,其他的表情和他醒着几乎没有区别,金南俊兀自笑了笑,又看到闵玧其的另一只手臂露在被子外。


即便开着暖气,就这么外露也是凉的,闵玧其本就怕冷,金南俊挣扎再三还是下了床移动到他的右边,慢慢地将他的手臂塞进了暖和的被子里。


 


再回到自己左边的被窝里仍旧是一点睡意也没有,撑着脑袋看闵玧其,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接到郑号锡电话的时候是真的吓坏了,问郑号锡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人也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只说闵玧其家出事了让他去接他。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却面对他的时候,总有种“幸好没事”的侥幸。


 


闵玧其好好的,健康平安,已经是金南俊如今对他最大的心愿。


 


C4


闵玧其没想到周六金南俊还要早起去公司加班,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看着正轻手轻脚收拾自己的金南俊开口竟是比昨天还哑的声音:“你怎么不和我说你今天要上班。”


 


金南俊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闵玧其已经醒了:“对不起哥,我吵醒你了?”闵玧其下床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手间:“我也该回家了。”


 


看他不由分说的样子,金南俊知道就算自己劝他再睡一会儿之类也不会有什么用。只能坐在沙发上等他一起出门。


 


金南俊说天冷去上班前都要去一家早餐店吃了热乎乎的早餐再去公司,今天带闵玧其一起去吃。闵玧其淡淡的“嗯”,倒也没说不想吃这样拒绝他的话,可能是时间还早没彻底睡醒的原因,眯着眼睛很乖的走在金南俊旁边。


 


倒是金南俊有些心疼,闵玧其好不容易休息还出了这种事,到了自己家也没能睡个自然醒的觉。


所以到了早餐店,看着排队付账的人,立马就把闵玧其按在椅子上,说自己比较熟悉让他坐着等他端来就好。


 


点的都是这家店比较特色的早餐,一人一份,金南俊帮闵玧其拿筷子放勺子,拿了小碗碟倒醋,热好的牛奶插上吸管,闵玧其愣愣的什么也没能插上手:“我又不是小孩子。”


金南俊给自己的牛奶也打开,笑着说:“你只要负责吃就行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点奇怪,闵玧其没接话,自顾自吃起来,两个人之间忽然冷了场。在热闹的早餐店里,没话说的两个人显得有些奇怪,格格不入。


 


金南俊为了缓和僵硬的氛围,扯出了些话题。他吸了口牛奶,指了指牛奶盒子:“这个牛奶牌子,我找了很多地方都买不到,只有这家店早上会卖。”


闵玧其吃着东西的筷子楞了一下,瞥了一眼牛奶盒,却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金南俊也没觉得尴尬,还在继续说着牛奶的事:“我记得我大二第一学期的时候,星期三晚上六点有一节选修课,因为上课的人少,座位随便挑,所以我一直都坐在同一个位置,基本上算是我的固定座位了。那时候,每次去上课,我的座位上总有一盒牛奶,就是这个牌子的。”


 


闵玧其埋头吃的很慢,但没有一丝一毫要说话的意思。


 


“送了整整一个学期,每个星期都不漏。可是一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是因为知道是我的座位才放的吗,还是弄错了对象,这些问题都因为没出现的那个人变成了未知的事。


 


我还很自恋的猜过,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所以在用牛奶和我表白。”


 


对面的人忽地重重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说完拎起包就往店外走,金南俊在座位上思考了几秒,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有哪句得罪了他,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没吃几口的早餐就被金南俊丢弃了,跑出去很快追上了闵玧其的脚步。


 


沉默地走着,金南俊没再敢随便开口。


看到闵玧其露在外面的两只手,本就白的透明,此刻有些冻得发青。他冷得把手握成了拳,表情却一点看不出冷的样子。


 


金南俊自我纠结了一路,要不要握住他的手好让他暖和一些,手张开又握紧,始终不敢去拉住闵玧其的手。而旁边的人,走着路完全不知道,金南俊的心理交战对他没有一丝影响。


 


鼓起勇气只是一瞬间的事,可退缩也来的更快。金南俊的手指几乎已经碰到了闵玧其冰凉的手背,却像触电般立马又收了回来。欲盖弥彰地用那只手拢了拢大衣。


 


闵玧其抬眼看了他,没多做停留就转回了视线。


 


在这一个红绿灯的十字路口,金南俊和闵玧其一起走的路到了头,一个向左转一个却要向右走了。金南俊陪着闵玧其等红灯,闵玧其看着前方的灯和车辆:“你走吧。”


“还早。”金南俊说,“再陪你一会儿。”


 


再陪多久,也还是要离开的不是吗。


闵玧其没有说出口,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他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办法对金南俊说这话。


 


对面的绿灯亮了起来,颜色鲜亮,上面的小人跳脱地做着行走的姿势。


闵玧其抬脚要走,被金南俊颤抖的手拉住了手腕:“玧其。”


 


回头看他,金南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闵玧其眨了眨眼睛:“嗯?”金南俊像是经历了一场长跑,微微喘着气,却还是放开了他,自我放弃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路上小心,不要生病了。”


 


闵玧其低垂着眉眼,看被他放开的自己手腕,点了点头:“嗯。”转身走的时候也再没有回头看一眼金南俊。


 


他们是在大三的时候正式在一起的。


 


其实金南俊在那之前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像个愣头青一样。对于闵玧其的很多事,金南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有时候他主动打电话过来,金南俊都会因为兴奋而错过接电话的时间。


 


他向自己的室友讨教了很多,室友被缠的烦了就说,谈个恋爱,人都是你的了,手还不是想牵就牵,嘴还不是想亲就亲。


 


“可是。”金南俊为难的说,“我还是害怕。”


 


因为太爱了,而他又太容易失去,所以每个举动都想要顾虑到他。


 


第一次牵手拥抱也是在冬天。闵玧其手冷,不断地呵着气。金南俊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他面前,牵过他的手轻轻搓了搓,然后握着把他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顺便把人给抱进了怀里。


 


闵玧其反应有些慢,都被金南俊抱着好一会儿了才慢吞吞的说了句:“谁要你帮我暖。”可是抱住他腰的手却没有拿开。


金南俊搂着他,在闵玧其看不见的地方笑的灿烂:“你不要冻着了就好。”


 


闵玧其整个人都在自己怀抱里的满足感,金南俊现在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着十字路口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绿灯又跳成了红灯,金南俊还站在那里没有走开。


 


现在还是很想牵起他的手,但是再也没有理由。


 


C5


无奈得看着被绑了固定器的手指,金南俊叹了口气。果然不论活到几岁,自己这破坏力都不会有所改变。这回倒好,不但弄坏了公司的东西赔了钱,还把自己的手指弄折了,又把钱贡献给了医药费。


 


想到以前自己把宿舍或是家里的东西弄坏了,都是闵玧其去五金店买了工具帮他一件件修好的。金南俊一度怀疑,他这吃穿不愁的少爷怎么还会弄这些玩意,闵玧其绷着张没表情的脸说:“我喜欢。”


 


金南俊就是爱看他这个样子,打从心底觉得可爱的要命,只是对着他笑:“有你真是太好了。”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还摇摇头说自己没出息,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闵玧其。没想到出去就碰到了和郑号锡站在一起,正陪他排队买饮料的闵玧其。金南俊心虚的咳嗽了起来:“哥……?”


 


郑号锡接过刚做好的饮料,插了吸管递给闵玧其一杯,话中带话:“我还在这儿呢,你就看到他一个人。”


金南俊用肩膀撞了撞郑号锡,笑着说:“吃什么醋呢你。”


 


郑号锡吸着饮料:“我可不敢吃醋。”


 


三个人并排走着,郑号锡走在中间,闵玧其在最里面静静喝着东西不说话,就听着那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郑号锡看见金南俊拿着医院的袋子,还有那手绑着白色绷带显眼的很,习以为常的问他:“你又把自己搞受伤了?这次怎么,手指骨折?”金南俊有点尴尬,眼神不知怎么的就飘到了闵玧其那儿:“唉没事没事,小伤。”


 


经郑号锡这么一说,闵玧其才注意到了金南俊绑在固定器里的手指。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都被缠着,而且还是右手。


 


金南俊走着走着就甩了甩鞋带:“号锡你帮我拿一下袋子,我系个鞋带。”郑号锡半信半疑地要接过来,还说你这样能系吗,还没说完,手里就被闵玧其粗暴地塞进了他的那杯饮料。


看到闵玧其蹲下身帮正要弯腰的金南俊系起了鞋带,使坏地每一次拉紧都用上了力气,整个结系完,金南俊觉得自己脚背上那块肉都被鞋带搅在了一起。


 


闵玧其从郑号锡手上拿过饮料杯,一言不发地自己朝前走了。


金南俊还有些缓不过神来,脚上是微微的疼痛感,心却因为闵玧其的举动而快速跳动着。郑号锡倒是笑开了:“哈哈哈玧其哥还真是……他这是怪你没把自己照顾好呢。”


 


“他话再少,也还是心疼你的。”


 


把闵玧其送回了家,郑号锡和金南俊看着他上了电梯才又一块儿出了小区。路过金南俊一直吃早餐的那家店时,郑号锡看到海报上印着的牛奶牌子,大惊小怪道:“哇!这儿居然有这个牛奶?!”


去问店家想买,却被告知只有早上供应的郑号锡有些失落。金南俊好笑的看他:“你也喜欢喝?”


“好喝啊。”郑号锡想象了一下它的味道,“唉,大学天天喝,毕业了找不到哪儿有卖了。”


金南俊耸耸肩:“你要是想喝,可以起个大早,绕个圈到我家这儿来买。”


 


郑号锡不屑地“呸”了一声给他:“想当年,那可都是玧其哥一箱箱买了放宿舍,我想喝就喝的好吗?本来还觉得大男人喝牛奶什么的很奇怪,可是玧其哥一直喝,我也跟着不喝白不喝,渐渐地就爱上它了。”


说完就看到金南俊有些吃惊的表情:“你说玧其哥?”


“是啊。我记得特别清楚,大二那年,他晚上去上选修课,总是带着两瓶,一瓶给隔壁教室的他朋友,还有一瓶就自己喝。我就沾沾光,每天早晚各一瓶。”


 


金南俊皱起眉头:“他朋友?”


郑号锡瘪嘴,摊了摊手:“不知道啊,他就这么说的。玧其哥朋友挺多的,很多我都不认识,我也就没问。”


 


金南俊知道不该自作多情,何况大二的时候他和闵玧其还没在一起。但他止不住地想到那天早上说起这件事时,闵玧其不寻常的反应。


 


或许他们的感情早就在狭小的教室里来临了。他曾经为了那主人迟迟不出现的牛奶感到疑惑过猜测过,也美好得想象过。


 


原来答案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两个人分手后基本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却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事发生,意料中或是意料外,金南俊经常会见到闵玧其。


 


在那次从郑号锡嘴里得知很久之前收了闵玧其整整一个学期的牛奶的人可能是自己之后,金南俊想着如果再见到闵玧其不管怎么样都要表达一下谢意的,无论是作为几年前的金南俊还是几年后和他分手了的自己。


 


可是偏偏后来好几天都没有再有机会遇到他。


 


再次见到闵玧其是在一天下班的时间。金南俊走出公司大楼,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从对面商厦走出来的闵玧其。


金南俊有些高兴,想要上前去找他。却在下一秒看到了后面小跑出来走到闵玧其身旁的女生,笑着和闵玧其说了几句话,估计是在说怎么不等她之类的。


 


金南俊看到女生紧张地靠近闵玧其,把手悄悄伸过去想要和他牵手,却被闵玧其假装无视过去,没有成功。


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金南俊低头苦笑着。那时闵玧其没有挣开他,那自己是比较幸运了。


 


可是……最后自己还是输得一败涂地了。


 


女生看闵玧其没有要和她牵手的意思,没有气馁,干脆就贴过去抱住了他的手臂,挽着他一起走,脸上是幸福到闪烁的笑容。


闵玧其没有再避开她的肢体接触,默默接受了。女孩儿在旁边不停地说着些什么,闵玧其没有给回应,她也就只是看看他的表情又继续说下去。


 


金南俊居然也觉得般配。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和他们反方向走开了。


 


那几年,和闵玧其一起买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和他一起买的鞋子也都穿坏了,还有两个人一起挑的唱片,七零八落得都不知去了哪里。


都该扔了的,要好好的整理出来,因为已经没有地方再摆下它们。


还有那个没有问出口的“是不是你”也没办法再问出口。


 


过去再多,也该放下了。


 


C6


金南俊自己也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闵玧其,关于他的消息好像一下统统都消失了,连仅有的几次和郑号锡的见面,他也没有提过闵玧其。


这个人,像是从没在金南俊生活中出现过一样。


 


而最后打破这道厚实墙壁的,竟是闵玧其本人。


 


金南俊这几天都睡不好觉,有些失眠,就算睡着了也不断做梦,没有深度睡眠。接近凌晨三点的时间点,金南俊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手机铃声。


好不容易涌起的睡意又退了个干净,叹口气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玧其”两个字,金南俊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接通后,那边的人很久没有说话。要不是还能听见他很轻但有规律的呼吸声,金南俊几乎觉得其实电话根本没接通。


 


平时嗜睡的人,在周五的晚上居然不好好睡觉,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这点让金南俊很担心。想着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再不说话就真的是在浪费时间了:“玧其。”


叫了他的名字,那人依旧没有动静。金南俊放软了声音:“玧其,说话。”


 


入耳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压抑和低沉嘶哑:“金南俊,来我家,现在。”


 


房间里是一片漆黑,厚实的窗帘拉上后伸手不见五指,一丝光线也没有。只有金南俊手上的手机发着光,不久后也灭了。


“怎么了?”


 


“金南俊。”闵玧其喊了他,却过了好久才接上后半句,“求你了。”


 


闵玧其脆弱的声音从冰冷的机器里传来,密密麻麻地攀上金南俊的身体,紧紧绕住了他。他像是被死死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个音节。


 


金南俊就算有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可以抵挡住所有的伤害,也抵挡不住闵玧其。他不是利剑,却总能在一言一语之间就轻易刺穿他。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金南俊都没和闵玧其说一个“好”字,已经起了床要出门。


 


他没有车,路上也打不到车。金南俊朝闵玧其家的方向奔跑着,凌晨三四点的街头,冷得让人想哭。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心脏像是长在了闵玧其那里。


他难受的时候,自己也痛的无法呼吸。


 


气喘吁吁地终于到了闵玧其家门口,门铃只按了一下门就打开了,金南俊看到闵玧其穿着连帽卫衣,把帽子翻起来戴在头上,就这么站在门口不说一句话得看着他。小小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泪光,脸上却已经找不到哭过的痕迹。


 


单薄到好像用一点力就会把他击溃。


 


金南俊关上门的一刻,毫不犹豫地抱住了眼前的人。闵玧其踮着脚,他弯着腰,姿势契合的没有一点生疏感。长久以来的拥抱,以为遗失了这种感觉,其实根本没有忘也忘不掉。


 


看到他没穿拖鞋,金南俊抱起闵玧其把他放到了沙发上,他的拖鞋不知去了哪里。金南俊刚要开口问他,却被闵玧其抓住了手往下拽,而后勾着他的脖子,没有让金南俊有一点心理准备得吻上了他。


 


今天的闵玧其反常到让金南俊害怕,他挣扎着要放开闵玧其,可是那人越抱越紧,完全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多久没有吻过他了呢,金南俊怕是算不清了。


这人的唇瓣随了他凉薄的性子,冷的,没有味道。可是金南俊太过想念这种感觉了,以至于挣开不成后就是无止境的陷入其中。


 


他们拥抱亲吻,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玧其,你爱过我吗?”


 


回答很短,金南俊抱着闵玧其入睡时,却听不真切了。


 


C7


星期天,一向早起的金南俊破天荒的睡到了中午。去厨房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冰箱,和只剩几包泡面的柜子。


扒拉了几下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虽然不想吃泡面,但也败在懒得出门上了。


 


泡面刚煮好就有电话打过来,金南俊关了火,没来得及把面盛出来就急急忙忙地跑去客厅拿手机接电话:“号锡?有什么事吗?”


 


郑号锡那头的环境嘈杂,音乐声交谈声不绝于耳,他提高了讲话的音量:“你真的不来啊?”


金南俊疑惑了一下:“什么不来?去哪儿?”


 


他似乎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郑号锡的声音也变得清晰:“今天玧其哥婚礼,他没和你说吗?”


 


捏着手机的手险些没拿稳,金南俊有一种自己在水下憋了好久的一口气此刻终于露出了水面,忽然大量涌进鼻子嘴巴的空气让他不知所措,只知道大口呼吸。


 


“他……没说。”


 


郑号锡了然的笑了笑:“我周五的时候就和他提过要不要和你说婚礼的事。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很想到现场,但我想不管怎么样,你也应该知道一下。他就嗯了一声也不说话,我以为他会告诉你的。”


 


“原来他提都没提,可能玧其哥也不想让你来吧。”


 


周五晚上,不,应该说是周六的凌晨,金南俊还和闵玧其见了一面,陪着他睡了一晚,一直到早上天亮才离开,算起来不过是昨天的事。


 


那通一开始长久沉默的电话,现在想来,应该是闵玧其思想反复斗争后才打给他的。本意是要通知他周日的婚礼,而出口却成了让金南俊去他家。


 


他也曾在夜里因为一个决定而彷徨无助,金南俊甚至能想到他蜷缩着身子,缩在沙发角落里一个人对着手机发呆的模样。


 


闵玧其对金南俊发出请求,是已经到达了他的边缘,摇摇欲坠。


 


又回到了刚分手那段日子的状态,金南俊挂了电话后没再有其他念头,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被子里出神。


厨房的锅里刚煮好的泡面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被金南俊遗忘而烂了,变得难以下咽。


 


春天这种季节令人犯困,空气里飘着的都是催眠的因子。


闵玧其中午总是想睡午觉,陪着金南俊在图书馆做作业的时候也忍不住打盹。


 


那天金南俊早早过去挑了个能晒到太阳的角落座位,闵玧其坐在他旁边看着还挺满意的。


在图书馆,闵玧其都是在摆弄他的电脑,偶尔趴着睡会儿觉,金南俊就在他旁边看书做笔记。这天也不例外,阳光暖洋洋的,晒得闵玧其直打哈欠。


 


金南俊看着他黑色的毛茸茸的头发,只觉得他像只犯困的小猫咪。放下手上的工作,拿了几本软封皮的厚一些的书籍给闵玧其当枕头垫在脑袋底下:“困了就睡吧,我一会儿叫你。”


 


闵玧其也不客气,试了试觉得舒服就趴下睡了,还不忘又警告一句:“不许拍我睡觉的丑照。”


金南俊答应下来,看着他闭上眼睛,心里直说哪里丑,明明就很可爱。


 


闵玧其的脸那天朝着金南俊睡,饶是再怎么沉浸书中内容,金南俊也总是时不时就想回头看他。明明闭着眼睛,他却总觉得那对着闵玧其的半边脸要烧起来似的。


 


角落的位置被一排书架严实的遮挡住了,金南俊舔了舔嘴唇,冥冥中感觉让他今天挑到这个位置是有原因的。


 


他迎着阳光凑到闵玧其面前,想去亲吻他。可那之前,他还从没有这种经验,加上对象是闵玧其,更让他手足无措。


 


眨着眼睛看着闵玧其的睡颜,咽了口口水,这么近的距离已经是极限,再稍稍往前一点金南俊都觉得心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还在这边拿不定主意,内心急切,动作却迟迟下不去时,听见眼睛还没睁开的闵玧其对他说:“要亲能不能快一点。”


 


金南俊像被人识破心思的小孩,马上直起腰拿了书本遮住自己的脸。那天到最后也没能尝一尝闵玧其嘴唇的味道。


 


那之后每次吻闵玧其,金南俊都会想到这件事,每次都觉得自己好气又好笑。


 


而现如今,一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想起这件往事,想起周六凌晨的那次亲吻,金南俊再也扯不出笑容。


 


可悲的是,那告别之吻,自己竟还觉得留恋。


 


月亮挂上天际取代了太阳,一天又过去了。闵玧其的婚礼也结束了。


金南俊从床上爬起来,把敞开的窗帘“唰”地一下拉的不留一点缝隙。


 


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点开闵玧其的头像,一字一句的输入了一条信息发给他。


 


“哥,新婚快乐。”


 


很久之后,金南俊没看是过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闵玧其回了短信,短短的只有三个字。


 


“不需要。”


 


没有温度的字眼,一个句号,把他们两个的一切生生的画住了。


 


周六凌晨抱着闵玧其睡着的时候,他问了闵玧其一个问题。金南俊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出整个房间唯一的一片光亮中他回过来的三个字,那天听得不分明的回答,此时此刻却异常清澈。


 


“玧其,你爱过我吗?”


“我爱你。”


 


把光亮翻过去,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想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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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ND✨一棵咸味的芦苇 转载了此文字
    我zqsg地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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